魏忠德提著食盒進來,安靜側立一旁,似乎是有什麽話要等著朱標寫完課業以後再說。
朱標擱下毛筆,抬眼道:“怎麽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魏忠德慢慢地了解了朱標的生活習慣與性格作風。這是個很好伺候的人,能自己做的事情一定會自己做,如果有人失手打翻東西或是做錯了事,不僅不會計較,偶爾還口出安慰與勸導,沒有任何不良惡習,早睡早起、勤苦用功、待人溫和、言談禮貌,在底下人眼中簡直是完美的主子。
他被選中以後,在王府的仆從圈子裏,很是體會了一番巴結與嫉妒,誰都知道朱元璋最喜歡自己的嫡長子,誰也都知道在世子那裏做活最舒坦保險,魏忠德一下子平步青雲,有人來巴結討好,有人眼睛都紅了,嫉妒要化成水淌出來。
世上沒有什麽事是簡單的,當太監也是一樣。服侍主子的第一步不是討主子歡心,而是搞定明裏暗裏的算計和陰謀,幸好他機靈,學習能力也不錯,加上路過的椒西和橘非會幫忙,毫無經驗的魏忠德才撐了下來,隨後便以坐火箭一樣的速度成長,到了如今,已經初步具備左右逢源的能力。
越是八麵玲瓏,魏忠德就越小心謹慎,對朱標越恭敬體貼,連朱元璋見過他後都說了一句標兒的眼光不錯--當然我們都明白這句話誇誰的成分更多一些。
“回主子,是藍玉將軍到了。”
“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的,坐在外間等您呢。”
“嗯。”朱標站起來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午飯你放在這裏,等我回來熱一熱就好。還有,一會兒不用跟著我了。”
他大步離開,就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從書架上飛起一道白光,眨眼間自門縫中追出去,黏在了朱標腰間。
魏忠德低頭站著,眼觀鼻鼻觀心,似乎什麽都沒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