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言靠在門板上,怔怔的。
他陰暗的心裏仿佛忽然被一道溫暖和煦的陽光照耀著,一瞬間被填滿了。
是嗎,霆哥他真的這樣想嗎?
即使他有上帝視角,他看過霆哥為他紅過眼的場景,可他卻沒辦法知道他心裏的想法。
精神類病人病發大多都會有一個誘因。
顧妄言或許平時可以好好的,但當一切美好的事物被攤開放到他麵前時,就會引發他自怨自艾的心理。
越幸福,他越疼,甚至越嚴重。
他從骨子裏希望自己能夠不幸,以此來懲罰自己曾經犯下的愚蠢行徑。
這樣的狀態,被沈向霆幾句溫暖的話撫平了。
沈向霆終於鬆開他的雙手,然後像是抱一個小孩一樣,一隻手摟著他的背,一隻手墊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擁入懷中。
顧妄言埋在他心間,這個溫暖有力的擁抱,對他而言,有著很強的治愈功能。
再加上他溫柔的話語:“阿妄今天做得很好,有進步,很乖。”
顧妄言的睫毛還是濕的,他垂落在腿旁的雙手也有些無力,但他的嘴角卻輕輕地揚了起來。
真好。
實際上他和這輩子的霆哥是同歲,可卻能仗著這具身體還隻有十八歲,依然被他當做一個孩子來對待。
這種放鬆身心,什麽都不用去想,假裝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感覺,真好。
他若能忘記一切固然是好,這樣他就不再是個病人,也不會再有那種總是瀕臨死亡的感覺。
但如果這種忘卻讓他有可能重蹈上輩子的覆轍,愛上不該愛的人,傷了不該傷的人,那他寧願一輩子帶著這種痛苦活下去。
本身罪孽深重的他能有這樣一次重生的機會,就已經是老天爺莫大的恩赦了,他不該奢求更多。
“霆哥。”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在。”
“如果我的病一輩子都好不了了,我會周而複始地陷在自己內心的陰霾之地裏,我時不時就會想推開你,想逃離現狀,這樣你也願意繼續跟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