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腔調就像從地獄深處傳來,令人渾身寒毛直豎,蔣思因跟小田麵露駭然,得虧是意誌力勉強控製住身體,沒有拔腿就跑。
但眼前場景,也委實太過瘮人了。
要說蔣思因剛才死裏逃生,感覺自己膽量因此鍛煉得大了不少,但現在,他又覺得自己大錯特錯了。
這樣的景象,是陽間那些最驚悚的恐怖片,也比不上的。
“我們跑,跑吧?”
蔣思因從牙縫裏迸出字來,他知道自己的牙齒都在微微打顫,可就是沒法掌控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來不及了。”回答他的是奈溫法師,對方還順帶冷哼一下,似乎不滿何疏連累他們。
可奈溫也很清楚,自己跟何疏他們現在同在一條船,非但不能搞小動作,還要同心協力想辦法出去。
周卅沉下臉色。
“陳乙,今天讓他們走,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下次可以問我索要。”
鬼差的人情,對一般鬼來說,不可謂不珍貴。
但飯店老板陳乙卻陰慘慘笑起來,愣是不肯鬆口。
“鬼差大人,不是我不肯給麵子,是他打擾客人用飯,壞了規矩啊——”
周卅冷笑:“少拿這套來糊弄我,這幾個人都是活人,陽壽未盡,吃了你那碗麵條,就再也走不了,他們跟我有點淵源,你最好掂量掂量,別為了這麽幾個人,跟整個地府為敵!”
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對方居然還半步不退。
“我們這可是很久沒有新鮮麵孔了,最近我缺人,客人們也總抱怨吃不到新鮮食材——”
他慢悠悠說著,提到食材的時候,兩隻眼白居多的眼睛還朝蔣思因他們這瞟了一眼。
連降頭師奈溫這樣陰沉慣了的人,都禁不住被他瞟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
“快把我的羅盤和朱砂筆還我!”
何疏突然衝奈溫法師伸手,小聲快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