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顏色漸深,翟藍的失語讓小教室內的氣氛幾乎凝滯。
遊真說完那句話就不看他了,腳尖偶爾點一點地,專心致誌地研究水泥地麵的凹陷有多少個,內心已經後悔無比。
這句話脫口而出前,全世界知道他性取向的也就父母兩人,連五六年的好友都以為他隻是一個“對戀愛有著較高標準所以寧願單身”的鑽石王老五,還時常打趣遊真,“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兒啊?”
“特別漂亮,特別聰明。”遊真那會兒這麽回答。
綠風樂隊另一個吉他手蔣放毫不留情地懟他:“一看就沒仔細想過,標準太寬泛!”
這是他絕對的隱私,輕易不肯透露,所以此時此刻遊真自己也無法形容為什麽突然跟翟藍坦白。他並不期待翟藍有反應,或者說,他寧願翟藍假裝沒聽懂。
可惜麵對麵對話沒有設置撤回鍵。
翟藍接收到這條訊息,遲疑良久才說:“為什麽選這麽難的路?”
出乎意料的反問,遊真望向他,窗外的綠樹和山坡讓翟藍看上去有些不太真實。表情寧靜,眉心微微皺著,像在為他擔心什麽。
“……這種事沒有‘為什麽’。”遊真最後說,“你還小。”
翟藍鼻尖一動:“那你怎麽要告訴我。”
“就是覺得你可以知道。”
風靜止了。
翟藍的瞳孔貓一樣地收縮,又恢複原樣,隻是深黑的顏色多了一絲迷茫。
為什麽告訴他這個?
遊真是在委婉地拒絕他麽?
他知道了,大概回成都之後就再也見不到遊真了吧。沒有人會喜歡一個什麽都知道的朋友總在身邊晃來晃去,未來翟藍出現次數越多,遊真興許會越惶恐。
他會像傳染病毒。
情緒差點失控,翟藍幾乎一瞬間紅了眼眶。
他忍著嗚咽懂事地應:“哦,謝謝啊。”
遊真一愣,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想笑又急忙忙地先安慰他:“不是,這怎麽突然這麽委屈?哎翟藍,你別……我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你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