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一月,大富的畫室重新開張,畫室開在平地,卻依舊叫屋頂畫室。許青喬退租搬出之前的房子,重新找了個離畫室近的房子住。
許青喬搬家那天是周六,顏小木跑過來跟他待在一塊兒,看著搬家師傅一趟趟上樓下樓,東西其實不太多,許青喬都提前打包好了,他的起居條件很簡單,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一箱沈容的畫。
沈容留下來的畫不多,許青喬都一幅幅裱好了,很容易就能帶走。
沈容沒有接受過太多專業的繪畫訓練,畫畫全憑熱愛和天賦,剛嫁給許如海的時候過的還是一般女人的生活,隨著許如海逐漸擴張的野心和勢力,頂著“許太太”頭銜的她安生日子算是到了頭,從此一心隻想著如何讓兒子不受太多他父親的影響,平安健康長大。
沈容生來貌美,在許如海那兒就成了原罪,許如海見識過太多風塵女子,便以為貌美者必以色事人,因此嫉妒瘋長,對沈容日益嚴加看管,禁止其拋頭露麵,隨著沈容對他日漸冷淡,不由聯想沈容背著他外頭有人,在沈容向他提出離婚那天,被嚴重挑戰了男權和夫權的許如海酒後掐住了沈容的脖子,輕易地就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女子送了命。
沈容走的時候,許青喬還沒小學畢業,讀的是封閉式的貴族學校,他記得那天是下雨天,大半年沒見麵的姥姥來學校接他,明明撐了傘,臉卻全是濕的,不知是雨水還是眼淚,皆從臉上深邃的溝壑裏斑駁流下。
姥姥家是尋常人家,惹不起亡命之徒,再加上許青喬沒了媽已成無可挽回的事實,姥姥不願讓他多留下親爸殺了親媽的心理陰影,於是當時隻是告訴他沈容突發惡疾病逝了。
許如海在法製還不健全的桐城手眼通天,民不告官不管,姥姥一家迫於各方壓力縮著脖子做人,唯一枉死的是沈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