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暑期,桐城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一高層貪官落馬,以受賄數額近千萬被判處死緩,另一件是新局到任,於桐城上下開展掃黑除惡運動。
嚴打一開始,桐城上下縱是三歲小兒都拍手稱快,連不怎麽看新聞的顏小木都在林香玉那兒聽說城裏的娛樂場所關了一片,包括那個傳說中桐城最大的夜總會。
兩天前剛跟許青喬約定好過幾天一起出門遊玩的顏小木莫名心慌起來,雖然離見麵時間還有幾天,但他這天還是鬼使神差給許青喬打去了電話。
聽到電話裏許青喬的聲音與往常無異,顏小木才偷偷鬆了口氣。
“許青喬,我這兩天還過去找你玩兒好嗎……”
顏小木也知道如此未免有些太黏人,畢竟過幾天就要一起出門。
幸好許青喬在電話那頭沒有笑話他,隻是說了聲好。
當天下午顏小木就屁顛屁顛跑人家裏去了,看到許青喬沒有什麽異樣,還好端端在家裏畫畫,才悄悄鬆了口氣。
說過去找人玩,最後隻是在人沙發上睡了個午覺,趴在沙發上,半個身子——一條腿一條胳膊都快垂到地上了,睡得不省人事,還要麻煩許青喬拿條毯子過來幫他蓋上,再幫他幫胳膊和腿收拾好。
許青喬沒有打擾他休息,顏小木自然醒時已是傍晚,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整間屋子籠罩在橘紅的晚霞裏,稀薄的光被鏤空的紗窗簾篩成了斑駁的紅,把沙發,茶幾,餐桌,牆麵都染成朦朧的紅。
客廳剩他一人,隻有身上蓋著的毯子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發出窸窣的聲響,其餘皆是一片死寂。
從未有過的不安躥至心頭,他掀開毯子,踩上拖鞋,匆忙起身,忘了自己還能說話,隻顧著用眼睛去找人。
房間沒人,廚房沒人,廁所沒人,最後在雜物間找到許青喬時,顏小木已經哭得沒樣子了,聲音沒出,唯有眼淚安靜淌了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