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很快如約而至。
甯階打了一盆水放在宓沈的房間,捏指凝了一朵沾著朝露的牡丹放在木托之上。
準備好宓沈梳洗的一切後,甯階從藥房取出熬好的藥,走到高籠的房間。
甯階推門而入。
與杜承相似的是,高籠也佇立在窗邊,前方同樣是淡粉色的桃花。
微風襲來,衣袍後斂,頎長的身材如修竹,與這修長的檻窗、水丞相互襯托,令人心情舒暢。
但高籠不是杜承。
兩人先如今都可以說是活在對吳煙的回憶中,但高籠不像杜承一樣一身鬱氣難排。
他的情緒除了初見杜承那般撕心裂肺之外,其餘時間,情緒維持在待人溫和的寡淡之上。
正如此時,他低垂著眉眼,拿著竹片在瓷碗中輕攪著發黏的桃膠,時不時拿著水丞,稍稍添些水。
甯階把門合上,走到高籠麵前把藥遞給他,道:“高兄,你傷還未痊愈,莫要受風染涼。”
高籠放好竹片,接過藥一飲而盡。
甯階目光下移,看著碗中的桃膠,道:“高兄泡著桃膠作甚?”
高籠把藥碗放下,看向青瓷中的桃膠,目光中的寡然添了幾分溫情。
高籠望著意外飄入膠中的桃瓣,輕聲道:“煙煙平日雖戴花冠,但鬢角額前總有青絲磨人,她的額角臉龐會起紅意……”
這時,高籠便會端來桃膠,添些清水,用毛筆輕輕沾些桃膠水,為她清理額前鬢角的碎發。
高籠在銅鏡中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但是他十分喜愛看著吳煙在銅鏡中的舒顏。
每當放筆,她便會回頭,眉眼輕彎。
這樣,他就能在那雙笑眸中捕捉到最難言的幸福。
甯階不禁低頷斂目。
相比杜承在杜府給予吳煙修仙所帶來的長生不老與永世孤寂,高籠給予吳煙的則是最平常的夫妻生活。
——處處體現著高籠對她的用心與嗬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