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軒知道自己正在漸漸老去。
鏡子裏的自己已經長出了不少白發, 盡管手並沒有顫抖,身軀也沒有佝僂,可是唐軒仍然意識到, 已經過去近三十年的光陰了。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無畏的少年了。
然而有一筆未消的舊賬,總是要清算了結。
昨夜的交談根本毫無意義,各大門派之間的事, 有時候即便是罪證確鑿,都難免要講個情理,更何況眼下還沒有什麽鐵證, 不過是幾句猜測, 些許懷疑。
最重要的是, 眾人是來看英雄榜的,又不是來殺敵除害的。
更別說不過是死了一個胡力, 沒造成什麽大的損失,自查必不可免要牽扯到利害,誰肯輕易鬆口。
說到這裏, 唐軒又忍不住懷疑起秋濯雪來。
“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唐軒喃喃道,“他到底是故意給予眾人互相攻訐的理由, 還是單純將自己所知所見說出……”
至今發生的種種異常雖然都指向了秋濯雪, 但是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要是秋濯雪的確是玉邪郎的後人還好——
如果不是呢?
一個完全找不到過往半點蛛絲馬跡的人, 就連武功都難以看出來曆的人, 他雖明麵上看著並無親人師長, 似是無依無靠, 但隻不過是江湖中人對他一無所知而已。
寫滿秋濯雪事跡的文書有不少, 可這是他願意給江湖人看到的。
這樣的人物再溫厚,再謙遜, 也不是可以輕慢的對象,更何況之前短暫的交鋒已讓唐軒意識到了秋濯雪到底是一個多麽棘手的人物。
想要知道這樣一個人的秘密,必須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唐軒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特別是在這個關鍵時刻。
這時弟子忽然在外稟報:“門主,煙波客求見。”
唐軒想了想道:“請他進來。”
秋濯雪來得很快,他先聞到一陣清芬,隨即看見身旁的小幾上擺著一個古銅果盤,盛著十餘個香櫞,氣味就是從這些果子上麵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