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華正在出神, 看上去麵無表情。
莊子已經被清理過一遍了,看起來就像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風中飄著一股濃濃的藥味, 還能聽見古蟾中氣十足的呼喝聲。
秋濯雪緩聲道:“慕容?”
慕容華一怔,等他轉過身來,臉上很快又恢複了平常那種鎮定自若的神態, 漫不經心地微微一笑:“濯雪,你醒了?”
他的笑容有種男人本不該有的媚態,潛藏著某種不可明說的危險, 晨光落在慕容華的臉頰上, 令這張麵容愈發明豔起來。
“是啊。”秋濯雪道, “我來看看楊小友。”
慕容華“哦”了一聲,讓出了路來。
秋濯雪卻沒有走, 他默然半晌,忽然道:“昨天晚上的事……”
“我會處理好的,你不必憂心。”慕容華雲淡風輕地說道, 唯有發帶隨風而舞,仿佛象征著內心深處狂亂的思緒與心潮, “這些事, 我都會一一解決,你不必操心, 隻管忙你要忙的事去吧。”
昔日在吳都時, 慕容華曾私下對秋濯雪抱怨過血劫劍的事——為了一把對他而言毫無價值的劍, 付出這麽大的犧牲值得嗎?
或者說, 並不隻是血劫劍, 任何讓秋濯雪焦頭爛額的麻煩都是如此。
這種意見不合時常會發生,不會是第一次, 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慕容華很清楚,自己是無法說服秋濯雪的。
他雖不讚同,但絕不會強迫秋濯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也從來不介意幫秋濯雪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麻煩。
秋濯雪知道,這一次也是一樣,慕容華就算心裏多麽不快,多麽憤怒,都不會表現出來。
隻因為他很清楚,秋濯雪的心裏一定比他更難受。
這樣貼心的朋友,尋常人這一輩子都很難得到一個,如果秋濯雪不識抬舉,非要自責的話,反倒令他為難了。
於是秋濯雪隻好笑一笑,柔聲道:“你做事情總是讓人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