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的密室之中, 隻有兩人身影。
步淵停攔住正要起身的李劍濤,拾起燈盞旁銀色的尖頭小剪微微一挑,剪去過長的燭線, 房內又再明亮起來。
火光照在他不再年輕的臉龐上,顯出幾分滄桑。
“你最後還是選擇了秋濯雪。”李劍濤歎道,“可是我們畢竟與他不算熟悉, 你不覺得此舉草率了嗎?”
步淵停的手一頓,斂起愁容,正色道:“劍濤, 你覺得這江湖如何?”
“如何……”李劍濤目光暗沉, “這江湖是個名利場, 是世上最寡情無義、性命輕薄的所在。”
雖大仇已報,但家破人亡的痛苦, 又怎能輕易淡去,李劍濤每每午夜夢回,似還能聽見愛妻溫柔笑語, 愛子無忌童言。
他當年慘遭仇人陷害,無一人肯施以援手, 飽受人情冷暖, 看透世態炎涼,對這江湖早沒了半點期待, 隻一點怨氣未消, 還蘊在胸中, 憤憤難平。
“不錯。”步淵停輕聲歎息, “這武林有時市儈起來, 隻怕商人也要低頭認栽,那麽, 你又怎麽看三大鑄記?”
李劍濤冷冷道:“七星閣如今幼子當家,獨善其身倒沒什麽,可那赤火門與百煉樓卻是推三阻四,試圖從中獲利,我瞧不太上。”
“想來,這血劫劍是絕不能托付他們了。”步淵停似乎早有預料。
李劍濤傲然道:“不錯,倘若將血劫劍托付他們,與送羊入虎口有什麽差別?你倒不如把劍丟在山莊外頭,說不準死的人還少一些。”
“血劫劍事出突然,我未能請五大派來,一是路途遙遠,二是我本有意隱瞞。”步淵停緩緩道,“不過他們即便來了,血劫劍也顯然是不能托付他們的,家大業大,便容易生出是非,之前血劫刀險些就因此丟失,你還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李劍濤皺眉,“隻是那時再是艱難,我們也將刀毀了,我實在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