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人陰私, 到底不是君子所為。
秋濯雪與越迷津聽到此處,就決意離開竹屋,真正到外麵等待——伏六孤之前已是心甘情願死在他手中, 藜蘆並沒有任何撒謊的必要。
無論伏六孤最後做出怎樣的選擇,秋濯雪都能理解,也都能支持。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竹屋的時候,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稚嫩的童音,是赤砂,他的身子半邊掩在門後, 隻探出一個腦袋看著他們:“你們和伏大叔什麽時候會走?”
他的口吻很冷淡, 冷淡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居住在這醉夢忘憂之地的人似乎都蘊有一種遠離世俗的淡漠。
秋濯雪仔仔細細品味著這句話。
你們和伏大叔。
稱呼能體現出人心的分別,泄露人心底的秘密, 赤砂還太過年幼,房門能夠掩藏身形,用詞卻無法掩藏他的心思。
於是秋濯雪站在原地,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赤砂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而赤砂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像是進行一種執拗的較勁。
這讓秋濯雪有些啞然失笑,問道:“你希望伏大叔走嗎?”
“希望?”赤砂又往外伸出一點身體, 像是暴露出更多心思, 他的臉上露出些許迷茫, 隨即就搖搖頭道, “我不會希望。藜蘆說過, 每個人真正要做的事,是沒有人能夠改變的。”
這不是該跟孩子說的話。
秋濯雪不禁想道, 然而隱瞞、哄騙當然也不會更好,他最終隻是溫柔地回答這個少年:“伏大叔很想留下來,隻是……”
“隻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赤砂截口道,他仍帶著稚氣的麵龐顯露出些許藜蘆的冷酷來,“隻是他沒有辦法,隻是他做不到,隻是他到底不能留下來,隻是如此而已。”
就連秋濯雪都不由得緘口,他望著這個小小的少年,忽然有些難過起來。
一個孩子太早理解世故,到底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