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江湖容不下

第九十九章

也許是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 又或者是為照顧半楓荷在鬼音穀睡習慣了。

難得回到竹屋之中休息,秋濯雪卻沒能睡好,半夢半醒之間, 他感覺身邊的越迷津似乎起身了,又說了什麽,於是側過身體, 睡眼朦朧地望見一道人影推門外出。

如此夜深,他去做什麽?

竹屋正在醉夢忘憂的中心之處,藥氣隨夜風緩送, 隻消待到困意翻湧, 再將門窗緊閉, 這就是一味再天然不過的助眠好藥,睡至天光大亮, 精神百倍。

此刻房門大開,藥氣又入,叫秋濯雪本就還不清明的神智猶如再覆上一層紗霧, 將他絲絲縷縷地裹住,難以掙紮出來。

好在過沒多久, 越迷津就回到屋中。

身旁是熟悉之人, 秋濯雪頗是鬆懈,腦子又沉重得厲害, 隻想著明日起來再問, 正要深深睡去時, 忽見越迷津低垂下頭, 觸上一瓣花。

越兄怎麽這樣好雅興, 半夜起來吃花麽?

秋濯雪身體綿軟,如墜夢中, 又能迷迷糊糊之中感到越迷津坐在窗邊,端詳自己的麵容,許多話含在舌尖處,隻消一用力,就能輕輕吐出來,偏此刻舌軟力乏,於是輕輕“唔”了一聲。

越迷津什麽都沒做,見他如此拙力,也不施以援手,好似坐下來的非是一個凡胎□□活跳跳的人,而是一具泥胎木塑未造成的金身。

緊接著秋濯雪就覺得唇上一涼,似是貼上來什麽,夜露潤濕雙唇,鼻下花香幽幽,原來也是一瓣花。

他下意識啟唇,柔弱的花瓣被津液打得微濕,舌尖輕觸,白齒咬住,嚐到一點再微薄不過的苦意,還有一人顫抖難安的指尖。

醉夢幽芳,隻這一點苦意,足以助此刻的秋濯雪好眠,他深深的,沉沉地墜入夢中,如酒醺酣睡,兩頰生暈。

待到再醒來時,日頭已高。

秋濯雪醒來時,已將半夢半醒之間的事盡數消忘,隻隱隱約約記得夢中日頭正高,春日午後的絹屏影影綽綽地印上花影,幽影暗生,卻不知庭中款擺著哪株姝色,他越望,越是難以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