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千江,欒秋已經被曬得兩眼發花。
他告別陳霜,回到黑塔,跳落地麵時看到李舒在溪邊撈魚。
大魚自然是沒有的,隻是一些稱不上魚的、細細的蟲豸一般的東西,不知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它們和水一起流過李舒的指尖。
欒秋感到好奇,也感到新鮮。不鬧騰不聒噪的李舒,他蹲在這樣的李舒身邊,也把手伸進溪水裏。
溪水冰涼,令人舒適。他扭頭看李舒,湊近後笑了笑。
李舒也靠近他。他們依偎著,欒秋忽然想起在金羌這兒看到的小羊——那些真正的羊,有濕潤的鼻子和眼睛,總是在風沙裏緊緊地相互靠近,用鼻頭親昵地蹭著彼此。
但他察覺到李舒有一點兒不高興。
“跟虎釤吵架了?”欒秋問。
李舒甩甩手上的水:“沒有。”
“白歡喜和商歌惹你?”欒秋又問。
李舒眉頭一擰,怎麽說的都是苦煉門的人:“你就沒想過,讓我不高興的其實是你嗎?”
欒秋怔了片刻,認真問:“我做錯什麽了?”
李舒卻不說,在欒秋衣服上擦幹濕手,扭頭走了。欒秋在原地回憶,越想越是茫然。
白歡喜在不遠處用小刀切割堅韌的千裏藤,眯眼看著欒秋和李舒。
“鬧別扭了。”他小聲對身邊的星一夕說。
星一夕也在切藥草,切得又快又好,且在白歡喜的注視下越來越快,看那刀勢,幾乎要切到自己手指。
他停下,手中的千裏藤已經被切成了碎塊。
白歡喜小聲:“是切片呀……虎釤又要罵人了。”
星一夕把小刀往桌上一扔,白歡喜連忙接住。他極少見星一夕如此不安和憤怒,雖然那張速來沉靜的臉上沒太多表情,但嘴角緊緊抿著,泄露出來的話語帶著明顯的怒氣:“李舒回不了頭了。”
身為彼此生命之□□過生死的摯友,星一夕極少欺騙李舒,更別說是在李舒緊張的大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