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祈月立在石頭上,“唐古”這個名字太過陳舊了,她沒料到從一個大瑀女人口中吐露時,竟然還能引起自己無邊的憤怒和怨恨。
她細看曲青君,從對方已有風霜之色的臉龐上仍能辨認出年輕時的卓越風姿。
商祈月心中並沒有對曲青君的絲毫嫉妒,尤其在她看見曲青君鬢邊斑白的細發,一種隻有女人才懂的憐憫和冷嘲在她心裏微微動搖。
她曾以為自己會嫉恨奪走唐古的女人,然而女人太多了——不是這一個,就是那一個。她實在嫉恨不過來。憎厭唐古才更為直接簡單,這個過分風流、無視任何承諾的男人,他的多情是另一種無情。
“你不跟他在大瑀風流,來這裏幹什麽?”商祈月從石頭上跳下,她判斷眼前女人身手不凡,武學造詣或許在自己之上,但對方並沒有敵意,“事到如今,再來找我,打算說什麽?”
曲青君沒料到商祈月對唐古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坐在身旁石頭上,輕輕歎了一聲。
“唐古已經死了。”她說,“那個人沒有告訴過你嗎?”
商祈月睜大了眼睛。
曲青君幾乎就要把那個徘徊在嘴唇邊的名字說出來,但她險險收緊,換了個稱呼:“椿長老,他沒有告訴過你?”
此時在河邊,李舒等人也找到了歇腳的地方,停下分吃幹糧。
欒秋和李舒坐在河邊喝水,白歡喜與陳霜在河裏摸了些魚,正細細烘烤。星一夕坐在角落,靜靜地啃手中的幹糧。李舒看見他抬起頭,日光照在他淨白沉靜的臉上,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卻驀地讓李舒生出陌生之感。
欒秋正問李舒椿長老的事情。
李舒當年被煉藥人囚在藥穀當藥奴,是椿長老找到他、帶走他。他和椿長老自那時候相識,在此之前椿長老哪裏過活、什麽身份,他全然不知。
甚至連名字也不曉得,是到了苦煉門之後,才曉得那個高大的中年男人被苦煉門門主稱為“椿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