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確是越來越冷了, 秋風帶走枝椏上最後一片枯葉的同時,也迎來了今年的第一片雪花。
繼準走過天橋,看過往行人或是匆匆經過, 或是停下拍照。他朝掌心嗬了口氣,看著打車軟件上堵到發紫的路況, 無精打采地將手機重新揣回了兜裏。
今晚的他的確如願拚湊出了完整的故事,可卻並沒有為此而感到釋懷。
呂修霖的沉默便是最後的答案,他後悔自己沒能及時止損,從而縱容出了這一出紅塵俗世裏不得善終的因緣。
繼準吸了下鼻子, 又將外套的拉鎖向上拉了拉。頭腦也隨著基於十度以下的氣溫徹底冷卻了下來。
說到底不過是一度荒唐夢, 醒來該幹嘛還得幹嘛去。畢竟連呂修霖那樣的人也敗給了現實,他們才幾斤幾兩,鬼知道未來還要用什麽為這莫名其妙的悸動買單。
一対情侶恰好從出租車裏下來,繼準趕忙快步跑上前去。
車內暖風撲到麵上的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很困,隻想回家蒙頭睡上一大覺。而後醒來, 一切就又重新回到原點。譚璟揚是班長, 他是轉校生,碰巧做了同桌而後成為朋友。
到此為止。
車子在繼準家附近的路口停下了, 不是堵車也不是司機拒載。
而是繼準突然在轉角的位置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他隻穿一件灰色的單衣, 整個身子都顯得有些瑟縮。在冷白色的街燈下不停搓著手,嗬出白色的霧氣。
“程罪?”繼準付完錢推開車門, 試探性地叫了聲。
程罪一抬眼看到繼準, 凍到有些發紫的嘴唇扯出了個有些靦腆的弧度。
繼準皺眉環顧四周:“這個點兒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等你。”程罪咧嘴笑了下,“是小樂告訴我你家就住在這附近, 我下午就來了。”
繼準眯了下眼:“等我?”
程罪點點頭,隨後指向不遠處一家小咖啡館:“我剛問過, 那裏是營業到淩晨的。咱換個地方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