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 繼準那要將前塵後事拋諸腦後,披巾蓋被蒙頭大睡的美好願景到底還是破滅了。
他半睜著眼枕著胳膊,目不轉睛地看向天花板, 差不多每隔十來分鍾就會拿起手機瞄上一眼。
……
……
……
無事發生。
他默默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心說你特碼還想發生什麽?等他回消息過來, 而後就當代青年戀愛觀大辯個五百回合麽?可別再賤了吧夥計。
繼準打開投影儀,打算把先前隻看了個開頭的伯格曼的《野草莓》看完。結果這片子本來就是意識流,他又全程集中不了注意力,一個多小時下來, 最後就隻記得有個老紳士開著輛老爺車說要去哪兒。
以至於後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 繼準對這部偉大作品的記憶就是……呃,開了個車?
投影上熒熒的光在臥室裏起伏躍動著,音量被降到很低的旋律從音響中若有似無地流泄出來。
記得自己生日那晚,譚璟揚給他打來電話。當時對方因為租房的問題心情不好,自己就隔著電話給他放了首張國榮的《春夏秋冬》。
兩人在線上聽了大半宿的歌,誰也沒說話。
而後是在KTV, 他被一眾人起哄和吳桐合唱小酒窩, 突然就發現譚璟揚正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喝酒,眼神暗沉, 顯得有些落寞。
不知為何, 突然就覺得心疼,於是在跟吳桐唱完後, 接著就又點了那首《春夏秋冬》, 其實就是想專門唱給譚璟揚聽的。
繼準的心髒狠狠一縮,這的確不大對勁……
要說送給哥們兒的歌不是“兄弟抱一下”也該是“大河向東流”, 為什麽獨獨到了譚璟揚,就變成“無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了?
有些事兒吧, 真經不住細琢磨,越琢磨就越過火。
繼準蹬蹬蹬跑下樓,從冰箱裏擰開了瓶冰礦泉水,倚著冰箱門一口氣喝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