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底此時已是百感交集, 但繼準第一時間還是先上前關心譚璟揚的傷勢。
“怎麽樣,招著水沒?”他說著就要去摸對方胳膊上的繃帶。
“。”
譚璟揚站在原地也不吭聲,就任由繼準檢查。他微微垂眼, 看著對方不耐卻又忍不住關切的樣子,蹙著的眉不易察覺地鬆了下。
“你可真是身殘誌堅啊譚璟揚。”見紗布沒濕, 繼準這才放下點心,出言嘲諷道,“來來,你再給我演示演示, 怎麽把襯衣脫下來的?嗯?”
“左手勉強還能用。”譚璟揚抿抿唇, 低聲說,“就是待會兒穿的時候可能會困難些。”
“嗬。”繼準冷笑了聲,“我也是真服氣……怎麽樣?這下還洗不?”
譚璟揚頓了頓:
“得洗。”
“……”
洗、洗你大爺的洗!
繼準陰著臉盯著譚璟揚,對方亦是平靜地回看著他。
兩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最終,繼準還是舔了下後槽牙,生生吞了口悶氣。
“死潔癖。”
他嘟囔了句, 而後跟剝玉米棒子似的迅速把譚璟揚身上剩下的衣物一扒, 丟進了洗衣筐。
“邊兒上站站,我接水給你衝。”繼準彎腰撿起翻倒在地的木桶, 擱在淋浴下頭接水, “你毛巾是哪條?”
“藍的。”
繼準將譚璟揚的毛巾從掛鉤上拽下來,往他脖子上一搭。又拿了個小盆兒舀了些木桶裏的水, 抬眼對譚璟揚道:“頭, 低點兒。”
譚璟揚聽話地照做,埋下的頭恰好對著繼準鎖骨間下陷的頸窩。
熱水從頭澆下來, 譚璟揚隻是輕輕眯了下眼,卻並沒有閉上。
繼準擠了些洗發水在手裏, 將十指插|進了譚璟揚發間,一下下揉洗著他的頭發。
浴室裏積攢了一層霧氣,氣窗上鑲著的老式排風扇嗡嗡作響。由於熱水一直在釋放暖氣,整個空間內的溫度都因此變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