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站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陳建業和嬌姐開著車先把譚璟揚送到了天水街,又載著繼準回西城。
嬌姐應該是知道繼準這次考得還不錯,一路上絲毫不見困意, 拉著他倆沒完沒了地聊。一口一個你看人家小譚對你多好啊,還專門跑去北京替你加油。
繼準的喉結動了動, 幾次欲言又止都被譚璟揚投來的目光給按了下去。看著對方衝自己暗暗搖了搖頭,繼準抿抿唇垂下眼,一下下用虎牙磨著嘴裏的糖塊。
在火車上的時候,他跟譚璟揚說了自己的想法。畢竟這樣他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日後譚璟揚把譚樂交給嬌姐和陳建業也會比較能放心。
但譚璟揚聽後沉默了許久, 還是告訴他最好不要衝動。他倆的事對於嬌姐和陳建業那個年代的人來說衝擊力到底還是太大了,尤其繼準又是家裏的獨子,冒然將一切托出很可能會刺激到他們,特別是嬌姐。所以還是應當選擇個最合適的契機,把對於雙方可能造成的傷害都降到最低。
“我對嬌姐和老陳有信心。”繼準注視著譚璟揚,認真地說, “他們希望我好, 也都很喜歡你,雖然可能的確需要給他們個接受的時間, 但我覺得情況應該不至於太糟。”
“我明白。”譚璟揚點點頭, 溫聲道,“我也知道叔叔阿姨都是很好的人, 但……還是再等等吧。起碼咱們先想想到時話該怎麽說。”
譚璟揚一向是個精於計劃的人, 喜歡把事情所有的可能性都列出來再一一做好應對手段。繼準知道這方麵譚璟揚其實比自己想得更周到,於是最後還是決定聽取他的意見, 暫時把這件事咽了回去,打算挑個合適的機會再看怎麽跟兩人說。
然而, 即便譚璟揚平時的心思再怎麽細微縝密,也依舊還是錯漏了無意間留下的關鍵一環……
電影學院的通知書是在一周後寄來的。嬌姐捧著那薄薄一頁紙,眼尾都多笑出了幾條細紋。一整天將所有閨蜜的電話打了個遍,又是拍照又是發朋友圈,唯恐全天下人不知道他兒子已經一隻腳踏入了電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