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幽的指尖泛著一點冷白的細雪似的微光。
冰冰涼涼的, 叫人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在薑遲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男人伸出手指如同佛祖拈花,輕輕地點了點小狐狸的額頭。
薑遲本來混沌的思緒突然變幻出了未曾見過的畫麵。
是許久沒見過的傅知鬱。
薑遲滿打滿算消失了三天, 卻已經幾乎認不出來麵前的男人。
在薑遲眼裏, 這個總是有很多壞心思的可怕男人應該總是高高在上一塵不染的,驟然變成這般落魄樣子, 叫他一時間有點茫然。
男人看起來憔悴而瘋狂, 被染得猩紅的漆黑眼瞳裏藏著燃燒殆盡的恨意。
他無聲地坐在落地窗前, 手裏舉著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木倉。
木倉口緩緩地對準了傅知鬱的太陽穴。
他不知道在恍惚中看到了什麽,眼裏流露出一絲可以稱得上溫暖的微笑。
薑遲瞳孔縮了縮。
傅知鬱要自殺。
我得救救他。
小狐狸下意識地想。
他甚至還沒想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幫他, 已經推開了葉幽的禁錮。
葉幽怎麽肯放開他, 小狐狸情急之下露出唇下兩顆尖尖的犬齒用力咬住了葉幽的胳膊。
他力氣那麽小,怎麽可能讓男人輕易放手。
可是他再不去的話, 傅知鬱就要死掉了,他茫茫然地想著。
不想,讓傅知鬱死掉。
姑且是因為傅知鬱現在也算自己的半個鏟屎官吧。
小狐狸鼓著臉氣憤地想。
那雙幽藍色的圓圓眼眸做出凶狠的模樣望向男人,零碎的光點自淋漓的虹膜上渙散, 無形中擊中了男人的心神。
像是墮入一個無邊的美夢裏, 身體輕飄飄地在雲端沉浮。
男人終於鬆開了手。
薑遲推開了葉幽的手, 那雙居高臨下的藍色眼眸每一次轉動都折射出琉璃似的破碎微光, 是一種殘忍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