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微微亮的時候一輛輕便的小馬車便悄無聲息地駛上了靈台山的小路。
先皇好禮佛, 格外尊崇佛法,為了迎合皇帝的喜好,整個京城也建了大大小小數十座廟宇。
而這大慈恩寺便是京城香火最旺盛的寺廟。
馬車駛到了寺廟後院, 已有個青衣白須的僧人正站在滴著雨珠的廊簷下候著。
夜間將將落過陣雨,鬆煙彌漫的古刹裏泛著一點微涼的寒意。
“席相。”那僧人半闔著眼睛, 掛著佛珠的手微微豎起作揖。
一隻骨節清瘦的白皙手掌撩開了馬車的門簾,顯露出一席同樣的煙青色長袍。下朝後的席觀月, 脫去了那點浸染官場已久的氣息, 更像個提筆執墨的清俊書生, 光是站在那裏便像是道凜冽而清瘦的鬆風。
“慧空大師。”席觀月點點頭,同樣回了禮。
車廂裏動了動, 裏麵坐著的分明不隻席觀月一個人。
席觀月唇畔抿起一點無奈似的柔和笑意, 側身又探到車裏, 似乎在和裏麵的人小聲說著什麽。
車裏的人似乎脾氣不大好,任憑席觀月百般勸解也不願意下車。
席觀月倒也是好脾氣, 兀自忍耐著車裏人的造作,依舊是溫聲軟語, 好聲好氣地哄著,反倒叫那候在簷下的僧人有些看不過眼了。
“我佛慈悲,小貴人為何不願下車?”
車裏的人這才安靜下來,席觀月又絮絮地說了些什麽, 總算叫那位尚未見過麵的小貴人收斂了脾氣不情不願地從席觀月掀開的門簾子裏下來。
能叫當朝丞相親自揭門簾並護送至此, 想來叫一聲“小貴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角煙粉色的長裙和綴著珍珠的玲瓏繡鞋。
莫非是哪家的貴女。
席相至今並未聽聞和哪位女子有過接觸, 京城中人也沒有聽說過席家有什麽未出閣的女眷。
“這裏是佛門清淨之地, 鬧脾氣的話是會被佛祖看笑話的。”席觀月側過臉去偷偷同那姑娘說著些什麽, 總算把人哄得乖巧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