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記得錢簣安這個人。
他是蘇淺祖父的學生,是個很有才華的人。
但蘇老太傅也曾說過,這個人不適合官場。
太過於耿直迂腐,甚至不懂變通,榆木腦袋,得罪別人,樹了敵也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蘇老太傅原本是想讓他在弘文館中修書,不需要涉及到官場中的彎彎道道。奈何錢簣安覺得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義無反顧地紮進了官場中去。
那好吧,不去弘文館的話,蘇太傅建議他去禦史台,畢竟國不殺諫臣,皇帝也喜歡這種耿直清正的諫臣,畢竟這家夥耿直起來,連自己的恩師都能彈劾的。
可錢簣安偏不,他一心就想為百姓做實事。
錢簣安是個好官,一心為民。但這人是真的又強又耿,皇帝都被他當庭懟過好多次,更何況是朝堂中的同僚,那更是一點麵子都不給留了。
以至於後來,他樹了大半個朝堂的政敵,而且另外一半的人也不想搭理他。
按理說,都到了這種境地了,他應該緊抱皇帝的大腿才是。可這位仁兄偏不,對著皇帝是該懟照樣懟,氣得皇帝好幾次降了他的官。
就這樣,這位蘇淺該稱為師叔的錢大人,一路從京官,被貶到州官,後來又貶到地方官。
相對於其他人的扶搖直上,亦或者跌宕起伏,一路被貶貶貶的錢簣安,也算是蘇家門生中的一個傳奇了……
但蘇淺絕沒有想到,自己最後一次聽到這位錢師叔的消息,竟然是他的死訊。
而現在,錢師叔的遺孤,在自己麵前抹著眼淚,哭得泣不成聲。
蘇淺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兩個姑娘,錢如萱哭得厲害,而她身邊的易嫣,也是流著眼淚,卻努力的挺直著身板,看上去倒要堅強不少。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錢姑娘先說予本宮聽聽。”
錢如萱畢竟隻是個小姑娘,家逢巨變,早已是慌了神,此時見上位者問話,愣是哭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