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知道季閑的脾氣,也知道今晚是怎麽也躲不過去了。
他按著身上的被子,沉默了十來秒,然後妥協地把被子掀開——腰腹的一片狼藉一目了然。
房間裏隻有一盞昏暗的夜燈,但蟲王的目力極好:被咬爛的襯衫,腹部上嵌著的金屬,金屬邊沿長期被鮮血腐蝕而留下的痕跡,傷口周圍因反複破壞而新舊疊加的疤痕。
還有傷口邊的皮膚上,剛剛被舔舐過的濕痕。
即使隻是看著,也是會覺得“慘烈”的傷口。
季閑的耳朵有一瞬的嗡鳴。
他伸出手,像是要確認看到的畫麵是否真實一樣,輕輕碰了一下那金屬,那傷口。
季北辰不敢去攔,他忐忑地看著季閑垂著的眼瞼。
季閑把指腹輕貼在季北辰的皮膚上,沿著傷口走了一圈。
金屬的底座凸出了皮膚一些,能摸得到銜接處還有延伸出去的金屬,往裏紮在季北辰的皮肉裏。
這個位置,是胃。
“這是什麽?”季閑問。
季北辰如實答道:“床頭的一個小擺件。”
王宮的裝飾品是有製式的,放在蟲侍房間裏的擺件,隻有王宮的蟲鍾、蜜果樹枝、王宮宮殿這幾類。
無論哪一類,其高度都足以刺穿季北辰的胃。
“……”
這得多疼?
季閑無法想象出那具體的感受,但是他的胃袋卻突然被塞進了一把粗糲的石頭。沉甸甸的,冰冷的。
“多久了?”
季閑又問。
他的語調很平靜,但是他的聲音卻是幹澀的。
季北辰的心裏開始沒來由地慌。
他沒有回答,把季閑的手拉離了自己的皮膚,才說:“陛下,我沒事的。”
季閑也不掙紮,他又問了一遍。
“多久了?”
“……”
季北辰無法,握住季閑的手掌壓住他心裏的慌亂,坦白道:“從您蛻變的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