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
看著眼前好似被放了好幾倍慢動作的畫麵, 五條悟低聲喃喃道,像是不太能理解這一刹那間到底發什麽什麽,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迷茫與不解, 耳畔隻餘下海風般的呼嘯聲, 奪走了其餘的一切聲響。
他僵硬而緩慢地側過腦袋, 看向夏油傑的方向,想要詢問友人,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卻隻能看見對方翕張的嘴唇和驚愕的神色, 一手護著身旁的天內理子,一麵衝他激動地在大喊著什麽,可他並不能聽見分毫。
唯有海風的呼嘯聲,愈發肆虐狂躁,幾欲將他的耳膜也一並撕裂, 令他不適的皺起眉頭,抬手捂住耳朵, 想要隔絕這一切。
可惜,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砰——”
突然, 一聲沉悶的響動, 打斷了五條悟耳畔愈發狂躁的海風,讓一切重歸寂靜, 他怔怔地抬起頭, 循著聲源的方向望去, 卻見直哉已然倒在了地上,鮮血順著他的胸口, 浸潤著他淺色的衣衫, 好似墨染一般不斷擴散開來, 不多時便染紅了直哉的整個胸膛,而順著衣衫皺褶滴落的鮮血,一點一點地融入了直哉身下的影子之中。
直到這時,五條悟的軀殼裏才終於像是回歸了些許神智,渾身微微一顫,朝著直哉邁出了槍響之後的第一步,緊接著是第二步,步子間的間隔越來越短,也越來越急促,此時此刻,五條悟的眼中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唯有直哉,在不斷向他靠近,以及,胸口處仍在緩緩流動的刺目鮮紅,也在被不斷放大,直至將他的整個視野,都浸染作了猩紅一片。
焦躁而又有些雜亂的腳步聲,在直哉身側漸漸停息,五條悟也終於在分隔近三天之後,再次回到了直哉身畔。
即便眼下,直哉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石磚上,而原本在他手中的天逆鉾,也掉落在了一旁。
溫熱的血液,散發著濃稠的腥甜,就著直哉不斷流失的體熱,一起撲向了五條悟的鼻翼兩側,糾纏著他的鼻息,刺激著他的大腦與愈發麻木冰冷的四肢百骸,和仍在腦袋中叫囂著的倦乏疼痛,就好像拔河一般,各占兩端,狠狠地拉扯著他隨時都有可能崩斷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