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一直沒有醒過來,期間皇帝派了人過來看望,送了許多珍貴藥材,李稚幫著收下了。午後,蕭皓端了些膳食進來,李稚沒心思動,問他:“那名大夫安置好了嗎?”
“已經打點好了。”
“不管他想要什麽,一定為他備好,絕不要失了尊敬。”
蕭皓點頭,“你去歇會兒吧,這裏我來守。”
李稚注視著趙慎的麵龐,他掀開被子,把那隻手很輕地放了回去,“大理寺那邊今天我還得跑一趟,他若是醒過來,你派人告訴我,我馬上就回來。”
“好。”蕭皓還是道:“吃點東西再過去吧,保重身體要緊。”
李稚聞聲看了眼過去,蕭皓並不是多善於言辭的人,隻將吃食往他手邊輕推了下。
李稚換了身幹淨整潔的衣裳,離開了王府,他本來是預備著前往大理寺,卻在途中遇到了一個令他感到十分意外的人。略顯狹窄的街巷中,李稚停住腳步,與對麵的人隔空對視,天街下著小雨,地上水花四濺,他沉默了許久,終於低聲道:“老師。”
大病初愈的賀陵穿著件靛藍色低調常服,立在巷子中,身旁沒有侍衛,隻有老仆陸豐幫他打著把傘,他用灰晶似的眼睛注視著前擁後簇的李稚。年前那一場大病,他的身體確實垮了不少,從前發須還是灰白色,如今已全然變成了雪色,原本時刻堅挺的腰背也微微佝僂下去,這個年紀的老人老得很快,一場病便老了。這小半年來賀陵一直居家養病,不聞世事,今日才得知了李稚的事情,他對李稚道:“你過來。”
李稚不自覺地攥了下袖中的手,他用眼神示意侍衛留在原地,自己跟了上去。賀陵一直往前走,出了小巷,來到大道上,這裏是清涼台最繁華的街道之一,一抬眼皆是公卿名流、朱衣權貴,行人都在自覺地避讓,可賀陵卻神色泰然,徑自往前走,給人一種孤身在大潮中逆流而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