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界之中, 紀寒崖順從地跟在土地身邊。
小老頭兒撫著胡子,臉上的表情怡然自得,宛若在品茶賞茗。
召喚淨世道尊的陣法, 會將天地間的一切統統毀滅,自然也包括啟動這陣法者。
可土地臉上不僅沒有擔憂,反而是自負,還有些期待和喜悅。
“師尊, 這世間爛透了, 您說不是嗎?”
“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紛爭,為了無足輕重的事情而嫉妒怨恨, 歧視、偏見、怨憎, 這一切的一切,意義又在哪裏?”
“師尊啊師尊,您當年舍棄自己為了救這天下, 卻反過來被關在鎖妖塔千百年,時至今日,連完整的意識都沒有,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值得嗎, 師尊?這一切都值得嗎?”他用視線的餘光桀驁地看向身邊的人。
紀寒崖比他高很多, 以至於從下往上看的那道視線, 多了幾分陰損的味道。
土地在塵域九重天往返,所見的塵域紛爭遠遠多於九重天上的其他仙者。於他看來, 九重天也好,塵域也罷, 都逃不出那些人性的黑暗。
他厭惡這世間, 甚至包括厭惡這世間的自己。
因為厭惡世界, 所以想要將其毀滅。
一切皆為虛妄,唯有毀滅才是這世界該有的歸宿。
他不僅要毀滅這世間,還要讓與他信仰背道而馳的師尊,親眼看著這毀滅的過程。
“我的好師尊,這世界本就是錯的,既然您現在動不了了,就讓徒兒替您來結束這一切,糾正您當年的錯誤,您說好嗎?”
土地誌得意滿地說道。
紀寒崖的麵色依舊是茫然狀態,就好像完全也沒聽懂土地的話一樣,然而在沒人看見的盲區中,他朝下的指節輕輕動了下。
——
“哥、哥哥哥。”耳邊是吵鬧的呼喚,還有嘈雜的人聲。
鏡中牢房,嵇遠被吵得頭昏腦漲,他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線下,瞳孔略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