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世家世居金陵,曆數百年而不衰,是武林中屈指可數的名門。除卻獨到不凡的家傳武功,每一代南宮傳人皆飽覽詩書,通擅六藝,乃是風采殊絕的濁世佳公子。
當長公子南宮琛與弟弟南宮瑾一道,隨在容飛笙身後,沿著長廊徐不走近時,眾人都覺眼前一亮,如同望見雙雙玉樹。
南宮琛年約二十四五,麵若冠玉,行止雍容,腰間別一管玉簫,隻是微笑拱手一揖的樣子,便令人油然而生幾許心折:“廊下聽雨,偶聞綸音,在下為曲中意境所感,擾了江宗主靜思,實是冒昧。”
“南宮公子過謙了,”洛湮華帶著沉靜的笑意起身還禮,“簫聲溫潤入微,令人如登月下瓊樓,忘卻人間愁緒。我本在思忖何人有此境界,現下一見,果然音韻人品並臻佳妙。”
掛在廊簷的八角琉璃宮燈在夜色裏投下淡黃色的柔和光暈,洛憑淵覺得眼前一幕很是賞心悅目,上一回有此感想還是去年朔月,於府中看見靜王與初歸的雲王站在一道賞雪,南宮琛或許及不上洛臨翩的無雙昳麗,但誠然謙謙如玉,風采醉人。
“不敢當此讚譽,”南宮琛微微搖頭,“江宗主的琴韻清幽絕倫,一曲《空山新雨》盡得三味,令人想起山巔白雪高士臥,林間月下美人來,在下論技法或許嫻熟幾分,卻遠遠無此心境。隻是……”說到這裏,他有些欲言又止。
“南宮公子若是聽出哪裏不妥,何妨直言。”洛湮華說道,抬手邀請兩人在長廊邊坐下。
“適聞一曲《平沙落雁》衝淡疏闊,”南宮琛斟酌著字句說道,“隻是,偏於憂傷,更兼振弦有斷玉裂帛之音,似是悲憤難抑。盡管江宗主自身有所覺察,轉換為《空山新雨》,以林泉清音化解心緒,其中卻若有倦意,竟似低徊徜徉,不願為繼。”
他頓了頓:“須知情誌鬱結,最是傷人。在下交淺言深,望江宗主勿要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