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劍山莊回來的最初兩天,洛湮華除了略顯疲憊,看起來一如平時,從容地整理頭緒,將繁雜的收官事務交代給一眾下屬,然而第三天的後半夜,他突然發起高燒,整個人燙得猶如火炭,不過一個時辰就意識不清,誰也叫不醒。
洛憑淵那時剛剛搬去了驛館,等他得到消息奔回懷壁莊看視,靜王已經病了三天,熱度忽高忽低,水米難進,人始終沒能清醒過來;而後隨著月中十五的來臨,簡直雪上加霜,又是持續的高燒不退,時昏時醒。
懷壁莊的兩位大夫都是名醫,麵對這樣凶險的狀況卻束手無策,若不是唐瑜已經比較熟悉靜王的病情,又推遲了返回蜀中的行程,莊裏上下隻怕要六神無主。
盡管之前經曆過多次,洛憑淵從未見過皇兄病得如此虛弱,甚至透出幾分不祥。他正是最忙碌的時候,處理完畢一天的公務,晚上騎馬回到懷壁莊陪在病床邊,用心地輸入內力幫助調息周天,卻像石沉大海,無法收到從前的效果。即使夜裏短暫地恢複意識,洛湮華也沒有足夠的力氣說話,他的眉間總是不自覺地蹙著,仿佛在抵受看不見的痛苦,伴隨著止不住的一陣陣低咳。
“沒事,憑淵,你忙你的,”他努力說道,“我休息幾天就好。”
洛憑淵覺得自己大概永遠也不會相信皇兄口中的“沒事”了。
“江宗主上次宮中毒發,奚穀主和我都認為傷了元氣,需要徐徐靜養數月為宜。可大家都知道,他近來所思所做恰恰相反。”唐瑜品過脈象後,神色既凝重,又無奈,“中了碧海澄心,須得避免勞累傷神,尤忌情緒起伏、煩擾憂思,江宗主所有忌諱都犯了,怎能不出事?如今突然出現高熱,說明體內寒邪轉盛,早前服用的避塵珠和避水珠已無法調和,以至寒氣侵蝕,體內的陽和之氣反被逼迫於外,這樣下去是非常危險的!在下醫術有限,還是盡快請奚穀主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