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回京的行程已不容耽擱,洛湮華艱難地度過中秋,隻休養了三四天就決定啟程。朱晉想勸主上多歇息兩日,養足精神再走,靜王隻是搖頭微笑:“再多休息,也是一樣的,京中的事要盡快辦。阿晉,有你和飛笙主持江南,我很放心。”
朱晉勸不下去,情知他說的是實情,唯有應了,背過身悄悄擦了擦眼睛。
回程的客船已安排妥當,仍是陽春三月前來江南時乘坐的那一條,楊越對鄭桐兄妹的勤勞誠樸印象頗佳,故而早早將他們的船包下候著。
同行的人仍是秦肅和沈翎,還有兩名小侍從,唐範二位公子換成了奚穀主和霍煙。慕少卿本來也要隨行,但中秋前發生了一段小插曲,令得他不得不先回萬劍山莊。
除了臥床養病,靜王需要料理事務時,也會在隔壁書房裏停留。那日他想起有事詢問霍煙,就命人將她請來相見。交談很簡短,臨到告退,霍煙見宗主要寫信,就挽袖幫著磨了一池墨。
她的動作有點急促,碰倒了旁邊一小摞文書,霍煙正在重新歸整,忽而輕咦了一聲。洛湮華循聲望去,看見她拈起一張尺寸很小的畫像,上麵是名麵容普通的中年男子。
“霍姑娘可是認得畫上之人?”他想起那個為自己畫了這張人像的紫衣女子,微微出神,停頓一下才問道。
“有些印象,應是在哪裏遇見過。”霍煙說道,“主上留意一名尋常男子,莫不是要尋人?”
靜王頷首:“找到他,對我們很重要。”瑩川當日說得清楚,薛鬆年擔心太子過河拆橋、殺人滅口,曾將與韓貴妃共謀陷害皇後的過程親筆寫下,密封在圓筒中,交給一名信得過的下屬隨身攜帶,命其歸鄉隱匿,作為自身最後的保命籌碼。
如果能尋出此人、拿到圓筒,無疑是重要的人證物證,從他來到江南起,淇碧已經搜尋數月,但畫像上的人長相實在平凡,屬於不易辨認、掉進人堆找不到的類型,憑著寥寥幾點線索,至今還未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