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憑淵急著回去,見狀心裏老大不耐,但又不好拉下臉直接逐客,就做了個手勢,示意有話快說。
“殿下是重情之人,為兄長憂心尋藥,誠然可感,”莊世經略一欠身,膽氣比起剛進來時已壯了不少,緩緩言道,“然而命數乃是天定,非人力所能挽回。殿下可曾想過,靜王病重至此,固然是天妒英才,又何嚐不是上蒼對您的一種成全?”
洛憑淵日思夜想,思索的都是如何保住皇兄,聞言一時會不過意,皺眉道:“你說什麽?”
“靜王殿下乃是中宮嫡出,才華縱橫,多年來一直在籌謀重提琅環舊案。”莊世經沉聲道,“若非天不假年,一待琅環翻案,洗清了往日身上嫌疑,其他皇子焉有機會問鼎大位?怕是連陛下也沒有理由反對,殿下到時又將置身何地?”
詞語豈止是僭越,洛憑淵一呆之下,登時大怒:“放肆!你將這裏當成什麽地方,將我洛憑淵看做了什麽人!單憑方才那句話,我一劍殺了你也不為過!”
“莊某願聽憑發落,但請殿下容我將話講完。”莊世經麵對憤怒的五皇子,怡然不懼,“在下所思所行或者稱不上光明正大,卻是全心為殿下著想,為禹周的百年江山計!帝王業乃是無情道,凡事有陽必有陰,能舍方能得,五殿下要實現胸中抱負、皇圖霸業,便需時時有所決斷,萬不可耽於一時之情,坐失了上天送到眼前的良機啊!”
“你是什麽意思,勸我不要接著尋找藥材,就算找到了,也不要拿去救皇兄,是麽?”洛憑淵的手無意識地撫上劍柄,慢慢摩挲,“這是太子交辦的?”
“太子已被軟禁半載,在下更是與東宮一刀兩斷,試問若有半點藕斷絲連的痕跡,就算殿下一時不察,又豈能瞞得過琅環?”莊世經感到一股森然殺意,後背頓時沁出冷汗,浸濕了衣料,臉上卻依舊神情肅穆,“以五殿下而今地位,身周無數明槍暗箭,時機稍縱即逝,試問縱然下屬如雲,又有幾人似莊某這般即將隱退,能做到不計得失,冒死為殿下陳說利弊?殿下與兄長手足情深,又豈是莊某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能夠動搖?在下感激殿下寬仁,不過是在臨別之際,盡到臣屬的一分責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