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宜二十二年八月中,雲王率禹周軍於綏寧城外同夷金主將薩木赤換質,夷金陣前行刺未果,繼而兩軍交鋒。薩木赤營盤既失,腹背受敵,不得已領殘部敗退,與胡克塞合兵北撤,不料三十裏外再遇伏擊,禹周士氣如虹,金兵鬥誌盡喪,死傷無數。
此戰夷金大敗,兩萬八千精兵十折其七,數千兵卒投降祈命。夏文杉死於亂軍之中,胡克塞為徐定臻活擒,殘兵敗將隨薩木赤逃回之數,不足四千。
綏寧軍傷亡五千餘,雲王陣前受輕傷,所幸醫治後並無大礙,安王洛君平卻被薩木赤斬斷右臂,傷勢甚重,需要靜養一段時日才能啟程返回洛城。
夷金舉國兵力不過五萬,經此一戰實力大損。完顏灼世子新喪,又遭族弟策謀奪權,一時窮於招架,可謂偷雞不著蝕把米。
秋高氣爽,邊關戰報還在送往京畿的途中,洛城皇覺寺前迎來了天子儀仗。蟠龍旗招展如雲,禦林衛拱衛左右,身著常服的皇帝步下禦輦,由黃羅傘蓋簇擁著邁入了寺門。
含章殿失火之後,天宜帝心裏仿佛放下了一塊大石,同時又添了新的煩惱。
江南接二連三傳來靜王病重的情報,還有琅環在江湖上發布懸賞,焦急萬分地四處尋找藥材,所有一切都指向同一個事實,洛湮華身上的寒毒是真的無法可解了。
長久以來的對手終將倒在自己前麵,這讓他隱隱感到一絲勝利的快意,但又無法不心虛憂慮。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事態發展到如今田地,確實有些過火了。解藥被毀,意味著自己對琅環的控製大為減弱,就算每月的月中繼續賜下緩和寒毒的藥物,於靜王而言也不過是拖延時日而已,生路畢竟是斷了。
即使他早已打定主意,絕不讓靜王解去寒毒,但不給和沒有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變化來得突然,宮城失火的消息連瞞都瞞不住,想洛湮華克盡所能君前效力,到頭來落得這般下場,又怎能不心懷怨恨?萬一就此放棄隱忍,不管不顧進行報複,以他皇長子兼琅環宗主的身份,難保不會出現魚死網破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