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王與寧王歸途一路都是輕舟簡從,不露行跡,並未引人注目。但兩位皇子離京日久,而今終於返回,畢竟是一件大事,除了禮部官員按製迎接,一同等在城外的臣屬也相當不少。
洛湮華清楚多數人都是衝著寧王來的,他也沒精力虛與委蛇,隻在馬車上略作應答,就表示旅途疲累需要休息,直接由楊越、秦霜陪著入城回府去了。
洛憑淵就沒這麽輕鬆了,他奉旨督辦戶部事務,必須先到驛館候見,待進宮複旨後才好自由行動。因此盡管很想與皇兄一道回府,也隻有眼睜睜看著靜王放下車簾,一行車馬徑自離去,留下自己與眾人寒暄。
他心裏有事,三言兩語推掉了接風宴,一幹臣屬見他興致缺缺,聯想到近來正值多事之秋,也隻好怏怏散去。
洛憑淵由禮部官員陪著,到驛館安置下來,原想著終於抵達京城,很快就能麵聖,不料一天過去,兩天過去,宮裏卻像是沒接到消息一般,遲遲不見旨意宣召。
洛憑淵知道,天宜帝必定是為自己之前拖延不歸的事著惱,有意要晾一晾,他麵上不露,心裏卻暗暗焦急,放在其他時候,盡可以沉住氣隨便皇帝擺臉色,但眼看又是月中了,靜王的病情禁不起拖延,寒毒發作一月重似一月,自己卻鎮日困在驛館裏候旨,實在不便外出。
所幸,等到第三日頭上,終於有內侍來傳口諭,宣五皇子入宮見駕。
九月的洛城已是秋意深濃,重華宮中景物依舊,內侍宮女仍然步履匆匆,往來進出,但再一次走在禦道上,不知是否心境改變的緣故,洛憑淵總覺得這裏的氣氛冷清而蕭瑟,比從前少了幾分生氣。
天宜帝在禦書房批閱奏折,見寧王進來行禮,卻頭也不抬。
四下寂然,唯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洛憑淵等了一刻無人回應,心知皇帝有意慢待,隻得複又出聲道:“兒臣參見父皇,問候父皇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