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會審,眾人悚然動容,百餘年來,由刑部、大理寺、禦史台同審的前例僅有一樁,發生於太祖開國之初,難道在天宜朝,將要再度啟用?
但震動過後,讚同附議聲隨即四起,琅環一案內情複雜,關係到當年的韶安失守、宮中變故,天宜十二年至今,從邊關到朝堂,造成影響難以估量,直接卷入其中的即有一位皇後、數名妃嬪、禹周的嫡長皇子、朝中多位重臣,以及俠客義士不下千百,更不必說邊關數萬將士、幽雲十六州無數遭遇遼人擄掠踐踏的百姓。要將如此重案審明厘清,昭告於眾,單憑刑部確實顯得吃力,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采用禹周的最高規製都是恰如其分。
天宜帝卻再次感到了掏心挖骨般的難受,他不想麵對這樁舊案,指望動靜越小越好,然而按照靜王的要求,此事不僅朝野矚目,而且勢必在史書上留下重重的一筆,將往昔錯誤留與後人詬病,簡直是要他的命。
“洛湮華!”他切齒說道,“你適可而止,事關宗室和後宮,朕答應刑部重審已是額外優容,豈能允許大肆張揚於外!”
“母後是琅環前任宗主,被誣通敵叛國十年,世間奇冤莫過於此。”洛湮華說道,“而三法司會審,最初就是為了平反重大冤情而設,若是連現在都不用,恐怕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相比皇帝臉上不自覺的猙獰,他的神情顯得及為平靜:“況且,母後生前居皇後之位,母儀天下,不幸身後蒙塵,才是真正有損於宗室和朝廷;而今洗去汙名,以真相上昭天地、下慰子民,不知父皇以為有何不妥?”
洛憑淵聽到此處,也不覺心情激**,踏前一步:“父皇,大皇兄之言,亦是兒臣心中所想,娘娘生前對禹周貢獻良多,請父皇準予奏請!”
雲王朝他瞥了一眼,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淡淡說道:“兒臣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