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接連幾天,重華宮內外飲宴不斷,接風、慶功、家宴,犒賞有功將領,名目各有不同,無一例外地圍繞著雲王。一應宴會都是宮中或者朝廷辦的,可以說是天宜帝的意思,認為以四皇子之勞苦功高,怎麽慶賀都不為過;而且遠離京城這麽久,見見親眷認認百官也是應當的。
洛臨翩起初還按捺著性子應酬一二,很快就煩不勝煩。洛憑淵在必須到場時也去過幾次,眼見著四皇兄說話一次少過一次,神色越來越冷,快要冰封千裏。
借著場合試圖接近雲王的眾人都見到他毫無興致,冰山般的神情加上戰場征伐的微煞,直是令人難以消受。漸漸就被凍得不敢靠近五尺之內,才記起四皇子原本就是這麽一位眼高於頂、教人難以接近的人物。而且看起來,並無招攬人才、在朝中有所作為的意思,連日下來,也隻有見到自己軍中的將領、部下時,洛臨翩才假以辭色,滿腔熱情想為四殿下效勞乃至出謀劃策的文臣無不失望而歸。再後來,洛臨翩索性說自己常年勞乏,而且要陪著才兩歲的世子,雖不至於閉門謝客,也將一幹邀請統統推了。
洛憑淵目睹這般情景,隻能感歎四皇兄拒人千裏之外的功力固然無人能及,但要做到遊手好閑卻著實不易。京中有名的紈絝哪個不是呼朋引伴、倚紅偎翠。想想安王府中,清客歌女一堆,四處搜羅來的擺設什物不是珍貴就是奇巧,洛臨翩排場氣勢倒是尤勝,但定然瞧不上此等做派,或許隻好向端王爺討教一番,再去明月樓坐坐了,就不知以他的容貌,在樓中現身,白若菡會不會為難。
這些心思隻是偶然一想,洛憑淵目前遠沒有初回洛城時的閑情逸致。雲王來過之後,他就處於苦惱中。皇兄的意思是很明確的,可是自己真的該去爭儲嗎?
當年失去一切的陰影仍在,他確實想得到更強大的力量,能做到更多的事,一如八年前在禦花園裏,對自己許下的決心。然而現在,他心裏總是隱隱地不安,即使身為皇子,即使皇兄與雲王都讚同,仍然覺得這般接受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