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後來提起天宜二十二年在洛城校場舉行的擂台比武時,往往以天下矚目、武林轟傳等辭句來形容,無論是持續時日、規模水準,還是對三國產生的深遠影響,這樣的說法也確然當之無愧。
在水火風雷四座十丈見方的擂台上,幾乎踏足了禹周、北遼和夷金能夠召集的所有年輕一輩頂尖高手,其中有人品端正的俠客,也有不擇手段的小人。屬於傳說中的武器也多有出現,無論是神兵寶刃如魚腸劍、令人退避三舍的離魂手和唐門暗器,還是暗藏腰間趁人不備的機括弩箭,它們固然都具有克敵製勝的威力,但最終留在人們心中的正邪分際,隻來自那隻使用的手。
可以想見,十日中發生的各種交戰與插曲,隨著時間流逝會成為江湖中流傳的典故,是非成敗自有公論。
在禹周的人們看來,沒能贏取全部四座擂台有些美中不足,但仍然代表了本國的勝利。寧王殿下能將比武主持到如此程度,不由得人不歎服。
但是於洛憑淵而言,在二月十三爭擂結束的時刻,他心裏唯有陰霾和怒意,甚至顧不上鬆一口氣。
玄水、赤焰和颶雷三座擂台均歸屬禹周,北遼在最後一刻偷襲成功,奪取了殷鑒休把守的冰風台,勉強將進入最後階段的機會搶到了手。
洛城校場上無數雙眼睛目睹殷鑒休凝掌後撤,而代章京借機暗算的一幕,禹周眾人得知原委,忍不住戟指痛罵,這等卑鄙無恥的行徑根本不該算數。北遼反唇相譏:兵不厭詐,有能力設下圈套也是一種實力,使用機括又怎樣,為了本國的利益一點名聲又何足惜?夷金反正已經失敗,在一旁不陰不陽地火上澆油,恨不能兩國即刻打起來。
耶律世保對校場中的喧嘩毫不關心,輸贏之數已成定局,禹周的人吵鬧也是無用。在他眼裏,一座擂台的結果差強人意,但與全軍覆沒相比已是天壤之別。從現在起,北遼將全力抓住這唯一的契機,直到將局麵掌控在自己一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