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安撫之後,江封進入了唐珩的精神圖景。
落地的那一刹那,阿布倏地就出現了,金雕張開巨大的翅膀,振翅朝前飛去,徑直迎向最高的那座山頭。它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唳叫,而很快的,虎嘯聲回應響起。
江封眼中的神色動了一動,繼而看向周圍。這時江封才發現,哨兵所正在經曆的痛苦,可能並不僅僅隻是他口中“難受”這兩個簡單的字眼。
緊接著,江封忽地想起自己第一次進入這裏時看到的景象——與此時正在眼前上演的如出一轍。信息屏障坍圮了,綿延而去的碎石堆看不見盡頭,大地在震顫中發出隆隆的悲鳴,深不見底的溝壑將土地劃得四分五裂,滿眼是翻滾的碎土,滿耳是樹枝的崩裂。
江封一慟。
聲音獵獵的風是怪物,張牙舞爪地肆虐著,它將這個世界崩裂過程中的殘骸卷上了天空,輕而易舉地把那本就蒙蒙一片的藍玷汙成灰敗的土色。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在其間浮動著,那是原本束攏於“樹”周圍的記憶氣泡。
“啵。”
江封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一粒氣泡就在他麵前綻了開來,像是魚兒銜著氣泡帶來的一枚吻。
一小段屬於哨兵的記憶就這麽暴露在了江封麵前。
出乎江封的意料,這段記憶的時間不在一周之內,不在一個月之內,甚至遙遠地處於數年、十數年之前。
這是一處陌生的院落,傍晚時分的霞光正好,將樓宇都染上一層和暖的橙色。視角的主人不算高,卻偏偏喜歡在行進中微微抬著頭,使得周圍的景色都呈現出一種略顯怪異的角度。
沒過多久,腳步停了下來。江封隨著視線的主人一同看去,輕易地便看見了一個人。距離不過三五步遠,但那人的麵容卻是不清的,他的身量不高,卻顯而易見地帶著一股親和力,如同煦煦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