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很久,隻夠讓一片被刮卷上天的落葉悠悠地飄落到地麵。
唐珩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對於哨兵來說,精神圖景是極其私密的領域,不僅僅隻是為量子獸提供一處棲身之所,而且更是所有思緒的藏匿之處。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放任對方進入,這已經昭示了某種程度上的信任與坦誠,而到這時的肢體相貼,無異於讓唐珩被扒光了、**裸地站著,將一切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江封麵前。
他的記憶,他的想法,他的情緒。
在此之前,唐珩從未嚐試過在精神圖景內與另一人直接接觸,甚至在和過往那些搭檔合作的時候,他都謹慎地保持著距離。
他本應該也這麽對待江封的。
在向導強製要求的“完全坦誠”之後,擁抱不是一項必須完成的程序。
奇怪的是,當唐珩感受到那隻手覆上自己後腦勺的時候,當他放鬆身體而微微彎曲了脖頸的時候,他並不覺得尷尬或者突兀,就連那一瞬間的停頓都隻是因為不習慣而已——向導的動作太過自然了,自然得如同他們本就應該如此一般。
想到這裏,唐珩抬眼看向了江封。
他想要說一些什麽。
他是應該說一些什麽的。
“塔裏那個有關於你的規定,”再開口時,唐珩還是遲疑了一瞬,“就是什麽‘首席向導不可以和哨兵結合’的那條,李擎告訴我了。”
話題起了個頭,接下去便容易得多。
稍微頓了一頓,唐珩繼續說道:“我也認真考慮過設立的原因。
“我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有的沒的,說白了,他們搞這麽些規定,不就是想要限製向導的權力嗎?越是能力強悍的哨兵,與之匹配的向導實力也越強,是,沒錯,結合之後,向導的實力會更進一步,但相應的,哨兵的狀態也會得到極大的穩定,這些也都是常識……說實話,我覺得那規定挺傻逼的,把向導那麽厲害的能力白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