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那聲音似有回響,隆隆地**在耳邊。
唐珩沒有立刻接話,也沒有動作。他隻是將垂落在身邊的手攥成了拳,又怔怔地看著眼前那一片濕透了的布料。深藍色的製服在吸飽了水分之後,顯出一種近乎於鐵灰一般的顏色,而在清冽的向導信息素的氣味之中,唐珩輕易地能聞見那種暴雨時特有的雨水腥味。
唐珩閉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氣,又再次睜了開來。
他動了一動,卻是伸出去推向江封的胸膛,從這個潮濕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這個時候,他才又注意到了自己正與江封相握著的右手。
向導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沒有什麽溫度,興許是因為淋了雨,比往常還要更涼上些許,隻有掌心是溫熱的。與唐珩掌中的高熱是截然不同的體感。
似乎是察覺到了唐珩的意圖,江封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些。
十指本身就是緊緊相扣著,在這所有疼痛都被熨帖地安撫著的現在,像是隻有這一處的感知被遺漏了,唐珩竟是覺得指根隱隱有些發疼。
然而,莫名地,他又從中體會出了那麽少許小心翼翼的意味。
意識到這一點,唐珩哂了一聲。他也不將手收回了,就任憑江封這麽握著,調侃道:“手指要夾斷了。”
說著,他終於抬眼去看江封,徑直望進那雙深黑如墨的眼中。
唐珩一直覺得江封的眼睛很漂亮,形狀漂亮,顏色漂亮,裏麵反射的光影也漂亮,教人對視時挪不開眼去。隻是那雙眸子裏的天總是陰著的,像是納了一團湧動的霧。或許不應該用霧來形容,那更像是一汪沉寂的深潭。
唐珩看不見底,又偏生不甘心地探身去看。大半個身子探出去,懸在潭上,幾乎要跌落進去,直至在其中真真切切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這才罷休。
隻是這室內的光線實在是太暗了。唐珩心裏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