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陷入了一片混沌,周圍的一切都扭曲得分辨不出原貌,隻有一股聲音在耳邊怪異地響著,像是粉筆狠狠劃過黑板的尖銳,又像是有人在大笑,還是在哭?
唐珩覺得自己是一隻被困於囚籠的獸,莽撞地想要掙紮逃離,跑到筋疲力竭,卻發現始終在原地徘徊。
終於,一道光出現在了視線終點。
他心下一喜,匆忙向那光源處奔去……
唐珩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明亮的陽光從未關上的臥室門外灑落,明明暗暗地照亮半個房間。
唐珩下意識地想要調低視覺的敏感度,又忽地意識到這光線強度的恰到好處,沒有給他帶來半點不適。興許是睡得太久了,身體還是僵硬著的,但是除此之外,所有感官都馴服地工作著。
精神圖景內,雨後初霽。林中是流動著的煥然一新的綠;螞蟻排成了行,小心翼翼地繞過濕潤泥土中的水窪;山穀那頭,不時響起一兩聲鳥雀的啼鳴。
全然不見前一晚罡風肆虐的狂暴模樣。
安靜得一如這時被陽光鋪亮的房間。
唐珩又躺了一會兒,然後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來,動作間卻感覺到了小小的阻礙。他順著看了過,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還被握著。
視線無意識地上移幾分,便撞進了那雙剛睜開的眸子中。
江封就坐在床邊,眼裏帶著少許剛轉醒時的茫然,繼而很快恢複了清明。
唐珩愣了一愣,才又想起來江封會在這裏的原因。他沒有說話,隻嚐試著把手收回,這一次,很輕易地就掙脫了。
在哨兵看不見的地方,江封攏了攏手,像是還能握住什麽一般,又很快姿態隨意地用另一隻手遮住了這個動作。
唐珩:“你……”
唐珩的視線無所著落,便也隻能落到自己疊放在身前的手上。因為交握得太久,半屈著的手指舒展開來,有些使不上勁的酸麻,而那點少許被汗濕的潮意還遺落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