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漸漸停了,烏雲散去,露出掩藏在後的半邊彎月。
**的周青柏睡得很安穩,裴佑坐在床邊又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確實醒來的意思,才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救援隊的人今晚要連夜疏通山路進鎮,營地裏隻剩下一兩個後勤人員在照看傷員,裴佑順著零星的燈光在營地裏轉了兩圈,有些生疏地找到了醫療部的帳篷。
值班的是兩個年輕人,裴佑先是說明了來意,還沒等自報家門,就被人迎麵塞了個醫療箱在手裏。
“拿去用吧。”那年輕人很大方地揮揮手,說道:“用完放在小周哥的帳篷裏就行,我們要用的話再去拿。”
他語氣輕鬆,細聽還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熟稔,就好像他和裴佑不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是早就見過一樣。
是周青柏提過他嗎,裴佑想。
但納悶歸納悶,裴佑倒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他禮貌地道了謝,然後拎著醫療箱回了帳篷。
周青柏還保持著他出門時的姿勢,隻是手臂搭在了床沿外,像是在摸索什麽一樣。
裴佑彎下腰把他的胳膊撈回**,然後順勢坐在床邊,打開了手裏的醫療箱,從裏麵抽出一小瓶便攜裝的碘酒。
周青柏是被手上細碎的痛感吵醒的——他原先睡眠質量極佳,隻要睡著了,哪怕是外麵狂風暴雨打雷閃電都能巍然不動,但這十來天裏他心裏裝著事兒,又在災區隨時待命,生物鍾也變得淺眠起來,哪怕現在已經找到了裴佑,一時間還是有點調整不回來。
碘酒的刺激性很小,痛感也輕微,周青柏模模糊糊從睡夢中睜開眼睛,先感覺到了一片涼意。
裴佑坐在床邊,半背對著他,周青柏的手臂被他擱在自己膝蓋上,擦擦藥吹一吹,就像是在嗬護什麽脆弱的玻璃製品。
輕柔的氣流拂過手背,在皮膚上留下一點溫熱的癢意,周青柏遲緩地眨了下眼睛,近乎貪婪地盯著裴佑的背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