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佑臉色一變,幾乎立刻就清醒了。
他先是用手背貼了貼周青柏的額頭,緊接著用手指勾著衣領探了探他頸側的體溫,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人如果神經繃得太緊,驟然鬆懈下來之後確實有可能生病,但周青柏燒得太厲害了,連眼尾都蔓延出了一層薄薄的紅,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疲勞導致的。
好在昨晚拿來的醫藥箱還放在帳篷裏,裴佑從裏麵翻出了電子體溫計,對著周青柏的額頭輕輕一碰,查看了下電子屏幕上的度數。
——39.1°,算是高燒了。
裴佑皺著眉幫他掖好領子,沒敢貿然動他,而是起身掀開門簾,出了帳篷。
救援隊來通知情況的年輕人還站在門口,裴佑走上前,歉意地衝他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
“不好意思。”裴佑說:“青柏可能沒法繼續隨隊了——他病了,燒得有點嚴重。”
那年輕人聞言微微一愣,探頭往裏看了看,納悶道:“怎麽會突然病了的?”
“不太清楚,昨晚還好好的,但現在突然就燒起來了。”裴佑臉上蒙上一層憂慮之色,說道:“我測了一下,溫度有點高,所以想盡快帶他去就醫。”
“啊……應、應該的。”那年輕人顯然也有點擔心,踮著腳往帳篷裏又看了兩眼,才收回目光,好心提議道:“正好救援隊要送傷員轉院去市裏,你們可以跟車一起走。”
有出去的渠道總比一個人亂轉強,裴佑微微鬆了口氣,感激道:“那就麻煩了。”
那年輕人很快折返回去幫忙協調用車,裴佑重新回到帳篷裏,半跪在床邊,輕輕拍了拍周青柏的臉。
“青柏。”裴佑擔心地皺著眉,小聲喚道:“青柏?”
周青柏模糊間聽見了他的聲音,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累還是困,隻覺得渾身發沉,眼皮也像粘了漿糊似的睜不開,整個人活像是泡在了瀝青裏,剛一動就天旋地轉地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