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柏反應奇快,幾乎在聽見房門聲響的第一時間就從裴佑身上爬了起來。
住院部這邊臨時情況多發,為了方便醫護出入,哪怕是單人病房也不許鎖門。周青柏這幾天已經習慣了這種“突然襲擊”,本來也沒太在意,隻是剛一抬頭,整個人就愣了愣。
因為他忽然發現,進門的既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而是本應遠在千裏之外的周蒼山。
周蒼山來得很匆忙,他沒有隨身行李,身後也沒跟著秘書,西裝外套掛在臂彎裏,眉心有一道極明顯的褶皺。
他的手還攥在門把手上,整個人維持著進門的姿勢,眼神在屋內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回了周青柏身上。
周蒼山沒有說話,周青柏還在愣神,微妙而尷尬的沉默讓空氣裏蔓延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就像是某種山雨欲來的征兆,帶著點不詳的味道。
周青柏的危機雷達霎時間瘋狂響起,他下意識挪動了一下姿勢,無意識地挺直了背,過了幾秒鍾才遲疑地開口道:“……大哥?”
周蒼山冷冷地嗯了一聲。
周青柏工作能力一般,但察言觀色的能耐卻一絕,他雖然不知道周蒼山大老遠跑這一趟是為什麽,但光看也知道,他絕不是來“表彰”自己的。
而且周蒼山來得太不是時候,周青柏不確定他剛剛進門時有沒有看到什麽,更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什麽。
周青柏愛玩愛鬧,但很有分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剛剛跟裴佑的打鬧調笑不是正常的“安全社交”,別說來個Gay,就算是在周蒼山這種鋼鐵直男的眼裏,恐怕也很難用“好兄弟”的說法糊弄過去。
周青柏從發現自己性向的那一天開始,就從來沒這麽近距離地感受過“出櫃”帶來的壓迫感。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也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後背僵成一片,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