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
藍洵玉捂住郎寒天的嘴,眼淚滾落下來,道:“不要說。”
許久的沉默,
風從耳邊穿過,
濕透的衣裳貼在人身上,有些涼。
“這些年,我沒有一日睡得安穩,日日厲兵秣馬,終於殺了苗王和大妃,將苗兵趕到玉菱以南。楊淮是惡人,我知道,但在這個惡人的幫助下,我撿回一條命,報仇雪恨,你現在告訴我,他通敵叛國……”
“容月天生有心疾,心髒少一塊,除非挖了別人的心和他換上,可他不願意,活不過二十五。我殺了楊淮,茫茫天地之間,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沒有家人,孑然一生,孤獨終老。”
沉如古潭的眸子無悲無喜,靜靜地看著眼前人。
微弱柔和的燈光下,幾隻螢火蟲飛過來,停留在溪暗邊,似想為孤行的人照亮前路。
藍洵玉聽見自己聲如蠅道:“對不起。”
“你沒有錯,不用說對不起。”
藍洵玉:“……”
“人各有命,不過,你放心,我會殺了楊淮。”
“你……”
“我是社稷之臣,是百姓之臣,皇家誰死誰活,和我無關,江山姓蕭姓楊,我不在乎,但倘若通敵賣國,無論是誰,都是我彎月刀下的亡魂。”
夜靜靜地流淌著。
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藍洵玉俯下身,在郎寒天額頭上燙著金字的地方輕輕一吻,柔聲道:“好男兒馳騁疆場,揚名立萬,馬革裹屍,不悔當初,心若明鏡,誌若磐石,為天下蓋世英雄。”
郎寒天合上眼簾,一滴淚從眼角落下,十年來,唯今夜之語入他心,暖了三冬臘月的雪。
嶽陽樓上暴露之後,戀夢樓肯定回不去了,所以,幾個人暫時藏匿在李睿淵深山中的攬月別苑裏。
李睿淵找他父親李晏,還有其他在蕭允胤宮變後藏起來的王公大臣,暗中結盟,在京城外西邊和東邊招兵遊說,同時尋找宣親王蕭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