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過這場雨後天就徹底暖起來了,上海的春天舒適到讓人骨頭都發酥。李洋卻在陽光裏裹著厚外套,臉色蒼白到像置身數九寒冬。
李洋恨不得把頭低進桌子裏,這場見麵是李洋約的,可他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伏成的表情很平靜,沒有惱怒沒有怨憎,他對著李洋,就像對著一個陌生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李洋開口很艱難:“對不起……”
陸伏成搖搖頭:“我不會告你,你也不用道歉。沒什麽事我走了。”
李洋急切道:“我不是怕你告我才道歉的!如果你想,我可以去自首……”
陸伏成歎了口氣:“你何必呢?”
李洋攥緊拳頭:“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季隨雲會廢掉你的右手。”他臉上是很清晰的痛楚:“我之前一直在逃避這個事實,心裏那塊石頭卻越來越重。”
李洋自顧自說下去:“我和阿玲分手了,工作也辭了,季隨雲給的錢全捐了。”他語氣略帶哽咽:“我這麽做不是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是想,是想如果阿白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不要覺得我是個太惡心的人……”
陸伏成覺得自己的心早就變了,他向來是寬以待人的性格,如今聽到李洋這麽真情實感的話時心裏卻隻有冷漠,他甚至覺得李洋像個笑話,這一番話都讓人作嘔。陸伏成和李洋再說不出一句話,他連告別都沒有,豁然起身離去。
李洋看著陸伏成的背影,在路人疑惑的目光裏失聲慟哭。
季隨雲接到屬下電話時正哄著宋白午睡,他這幾天都沒去公司,留出了大段大段的時間陪宋白。
打來電話的人是盯著李洋的。季隨雲走出房間才接起電話。
“季先生,李洋辭職了,我覺得不對勁一直跟著,發現他去見了陸伏成。”
季隨雲眉毛擰起來:“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