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夜班不比白日輕鬆多少。
夜裏來的病人很多是急症重症,醫生需要迅速地做出判斷和響應,嚴重的還得立即組織手術。等好不容易忙完能夠休息一陣了,窗外也現出了拂曉的光亮。
祁聿回到辦公位前,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梁。他夜裏去急診頂了一會兒班,現在才回來歇口氣。
到茶水間兌了一包速溶咖啡,祁聿坐下身,繼續翻看桌上的文獻。
關於隔壁小家夥的病,祁聿最近有了一點新的想法。
這事還要從他手頭上研究的課題說起。
祁聿當初出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母親的病。彼時國內的診療手段都不夠精確,手術風險也很大,祁聿投到了這個領域最頂尖的專家教授門下,開始研究更安全精準的微創消融技術,希望學成後靠自己讓母親恢複健康。
隻不過研究剛取得了一些突破,他想救的人就不在了。
祁聿沒有再繼續深造下去,回來在家附近做了個普普通通的醫生。
後來他所在科室的主任邱國良不知從哪裏知道了他以前的研究方向,工作之餘愣是甩給他好幾個科研課題,讓祁聿選一個做出點東西來。
說實話,祁聿並沒有什麽救死扶傷拯救人類的遠大誌向。
他一開始選擇這個專業隻是為了救自己最愛的人,而後母親走了,祁聿連再繼續向前的動力都找不到了。
盡管他對於醫學也有興趣,但這樣的興趣隻夠支撐他將行醫當做是一門工作。一門他擅長同時能夠維生的工作。
祁聿不覺得自己有那樣的本事和善心,能救活天底下還在遭受苦難的芸芸眾生。有時候他看著那些預後差的病人,甚至覺得死亡才是一種解脫。
隻不過他同樣也知道,對於病患的家屬而言,解脫本身就是個偽命題。除非患者真正痊愈了,否則他們要承受的痛苦和煎熬並不比患者本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