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妍。
u盤在盛聞景指尖來回翻轉,盛聞景不停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和自己一樣,也姓盛。
難道姓盛的人,一輩子總得承擔一些無法磨滅的傷痕,才能算得上完整的人生嗎?
那這份代價也太大了。
盛聞景完全能夠體會盛妍擔驚受怕的心情,被良心譴責卻不得不被某種權力壓得喘不上氣,最終屈服。
盤內儲存的是盛妍的自白,以及盛聞景受傷的全過程,盛聞景再次問顧堂,你全部都看過了嗎。
顧堂沒說話,沉默地望著盛聞景。
由於場麵過於血腥暴力,預備公布的那份視頻內,血液彌漫之處皆被打上了馬賽克,這是為了維護大眾的情緒,也是保護盛聞景。
盛妍說,這份視頻躺在她的電腦中多年,她也在事發那年看過一次,長達三十分鍾的視頻,她沒有勇氣挨到第十分鍾。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盛聞景的手已經被折斷。
收到視頻後,顧堂將自己縮在房間內反複播放,近乎折磨地讓自己從中找到每條犯罪證據。
他得記錄這些傷,並與律師一同將盛聞景當年的驗傷報告一一核對。
提交給法院的文件裏,這是最重要的部分。
“那個時候的我在幹什麽呢。”顧堂喉頭滾動,放下手中的車鑰匙,輕輕撫摸盛聞景的臉。
“我在休息室等待你彩排結束。”
“有家餐館很難預約,我打算帶你去吃他家最有名的楊枝甘露。”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艱澀沙啞,甚至哽咽。
透過盛聞景這張成熟從容的臉,他看到了當年充滿傲氣的年輕鋼琴演奏者。
倘若沒有他的猶豫,那麽盛聞景如今該是享譽世界的年輕一輩,最優秀,最富有才華的鋼琴家。
他一直都想成為鋼琴家。
話音未落,顧堂神經抽痛,像是千萬根針細密地刺進他的心髒,順著血管融入身體,刺穿每一粒細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