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聞景在鋼琴方麵初顯天賦時,便已與同齡人產生肉眼可見的差距。天才的恃才傲物,往往令他很難與同齡人產生友情,他更希望與那些,已經足夠被人仰望的人交往,以此獲得因閱曆而缺少的東西。
他的才智令他始終保持著某種遊離於人群之外的超然,卻又因為過分在乎生活,而自雲端降落,腳踏實地地踩在富有生活氣息的地麵。
梁家家庭氛圍不如盛家,盛家生活環境輕鬆,長輩們均有正經工作,即使後來經濟條件有過一落千丈的時候,周晴也並未將生活壓力強加給盛聞景。
如果不是盛聞景詢問,恐怕周晴永遠不會告訴他,那些高昂醫藥費的具體價格。
他不會因為貧窮而自卑,不會因為家庭條件的落差而埋怨,這都是成長中,長輩們言傳身教帶給他的寶貴財富。
因此,盛聞景再次端詳蘇鬱的時候,眼眸中不自覺染上幾分可悲。
他就那麽站著,脊背筆挺,綠色襯衣下擺收進淺色長褲。襯衣略有些皺了,但絲毫掩蓋不住盛聞景與生俱來的藝術家氣質。
高傲,不可一世,敏感而強烈的靈魂。
其實他的眉眼還是很像蘇鬱的,這個女人的美麗,早就隨著雞毛蒜皮的家庭矛盾消耗殆盡。
眼尾的皺紋,像是枯死的參天大樹,溝壑縱橫,憔悴潦倒。
蘇鬱的手有些出汗,她跪坐的姿勢沒保持多久,盛聞景就將她扶起來了。
“小景……”
盛聞景斂著神色,沉默地將蘇鬱帶至沙發椅前,確認蘇鬱並未有任何磕碰後,後退半步,道:“你可以在我朋友來前稍事休息,他不像我這麽好說話,不過我也不想再跟你談任何有關於家庭的事情。”
“蘇、阿姨。”
他頓了頓。
盛聞景並未稱呼過蘇鬱母親,在他心中,能夠被他眷戀的,隻有長久離開他的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