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車裏以後,盛席扉給秋辭開了瓶水,讓他一直拿在右手裏,想喝的時候就喝一兩口。
秋辭剛認識他那會兒,覺得他總是執著地想請自己吃飯,這會兒又總執著地讓自己喝水。不想讓盛席扉老為自己擔心,秋辭就把水都喝光了。
盛席扉立刻就問:“還要嗎?”
“不用了……謝謝。”他眼睛看著右邊窗外,“今天你看到的,嚇著你了嗎?”
“……有一點兒。”忙又解釋,“主要是怕你受傷。”
確實受傷了。
“是我,太冒進了,以為自己可以。其實,如果我嚴格按照別人已經檢驗過很多遍的方式去……去綁,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你聽我說這些會覺得生氣嗎?”
盛席扉忙否認:“沒有生氣,怎麽會生氣?”
可是盛席扉之前確實生氣了,他知道。
有一次實在煩悶,他翹班去公司旁邊的花園裏散心,看到一個可能也就兩三歲的小男孩兒往一塊大石頭上爬,結果摔了下來,大哭不止。旁邊帶他的奶奶或者姥姥一邊心疼地去抱,又親又摟,一邊不住地大聲責罵,怪他非得去爬。
那時候他覺得小孩子疼哭了還要挨罵十分可憐,又覺得那個老人家並不是不心疼小孩子;顯然她很心疼,心疼地抱著孩子直跺腳。可她為什麽要發火?為什麽要讓孩子在受到委屈後變得更委屈?
那時他對眼前所見的人的情感與行為產生巨大的撕裂感。這會兒他回憶著盛席扉剛剛拚命壓抑的怒氣,解開了當時那個疑惑:不是撕裂,而是人的情感與行為本來就是充滿矛盾的關係。
“我發現自己有這個喜好,不算早也不算晚。有的人是上小學時,甚至更早,就發現自己看電視的時候,喜歡歹徒或者人質被綁住的鏡頭,並且有代入感,這種就可以大致確定,是天生的。也有些人是成年以後,在x生活中偶然地發掘出自己這個隱秘的愛好,這就說不清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環境影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