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半途

第92章 恨

掛斷電話後,秋辭意識到自己是坐在地上。他知道應該站起來,一個成年人不應該坐在地上。但他竟然陷入僵直反應,就像當年被李斌緊緊抱住、被一隻手伸進校服褲子裏麵時的那種無能的、可笑的僵直反應!

意誌僅剩一點兒對牙齒的統治權,秋辭用力咬了下自己舌尖,渾身一個哆嗦,終於能動了,從地上移到椅子上。

他曾經問席扉,毀掉生活的通常是行為麻木的慣性還是一念之間,是生活本身的無聊還是其無常?

他猶有一絲僥幸心理,心想:萬一不是席扉呢?就像之前被徐東霞偶然間發現那樣,本來就有那麽多漏洞,隨便哪個都比席扉親口告訴徐東霞的好。

他給席扉打電話,剛撥出去就趕緊摁滅了。這麽晚了,打電話不正常,何況他們晚飯後已經通過話。

他改成發消息:“你睡了嗎?”

席扉的電話立刻撥過來,秋辭一頭栽進冷水裏。

“秋辭……你還沒睡?”

“沒有。”

“我……我從老家回來了,正在路上。”

“你在開車?”

“……是,就快到了,你、你等我一會兒!”

“嗯。你不用著急,慢慢開,我還不困。先把電話掛了吧,開夜車打電話不安全。”

他平靜的聲音讓電話那邊的呼吸聲也漸漸緩和下來,“好。我開得不快……秋辭……”

“有事回來說,先好好開車,注意安全。”

“……嗯。”

掛斷電話,秋辭看到窗玻璃上自己的映像。

有一次兩人開車行在街上,也是夜晚,他不經意向右轉頭時,在車窗玻璃上和自己對視起來。之後他調整眼睛的焦距,往遠看,就看到窗外移動的夜景,往近處看,就看到在自己身後認真開車的席扉,看到席扉筆挺的鼻子和認真的嘴唇;如果讓眼睛完全放鬆,就看到席扉、自己和車外的世界半透明地疊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