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在代州的日子雖然沒有在汴梁時那麽自在, 但有楊業相助,在代州的政令大多數時候都是能令行禁止的。不過冬至的時候,她第一次直麵了契丹擾邊的混亂。
那日她在通判廳處理政務, 結果一名士卒匆匆來報, 說是蔚州的契丹人率兵來犯,與瓶形寨的寨兵發生了激戰, 而寨兵不敵, 那契丹兵馬已經開始在繁畤縣東邊的鄉裏擄掠了。
沈霽大驚,問道:“對方來了多少人, 楊無敵呢?”
那士卒又道:“兵馬部署已經調動兵馬前去抗敵了。”
沈霽無法插手軍事上的事,隻能讓人去打聽繁畤縣的情況。她想了想, 又不放心,讓人回去告訴李雲杳一聲,讓她們隨時準備轉移,自己則讓人備馬,領著劉衝幾人準備趕往繁畤縣。
李雲杳攔下她, 道:“官人要去繁畤縣我不攔著,但若想讓我們躲到別處去,我們辦不到。我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
呂念川不發一言, 但她堅毅的神情無疑是對李雲杳的話最肯定的認可。
沈霽知道李雲杳的脾氣,也不多勸, 讓人守好通判廳, 然後便奔赴前線。
沈霽趕到的時候, 那契丹兵馬早已撤走, 他們如同過境蝗蟲,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民不聊生。百姓好不容易盼來朝廷減免賦稅, 屯了點糧食, 本以為能過個好年,怎料契丹人一來,他們一年都白幹了不說,明年開春耕作的種子都沒了。
沈霽懷著沉重的心情來到繁畤縣的縣衙,卻得知那縣令並不在縣衙內,差人去打聽,才知道他得知契丹人來了,跑到城中的別莊裏頭躲起來了。
聽說沈霽來了,那縣令馬不停蹄地趕回衙門。
沈霽冷淡地道:“遇到敵人來襲,你安置家人內眷這沒什麽不對,可你身為朝廷命官,大敵當前怎可退縮?!”
那縣令馬上辯稱他剛才是去打聽契丹是否退兵的消息去了,並非貪生怕死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