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著豬骨高湯的不鏽鋼鍋裏蒸騰著白氣,隔著那層朦朧的水蒸氣幕布,蕭玘不輕不重地喚了一聲:“媽!”
“哎!”白流霜驀然回首,一看見是蕭玘待著慕凜,忙站直身體,露出大大的笑臉迎上去:“兒子!額……你,我該叫你什麽?小慕?還是小凜?”
“阿姨您好。”慕凜有些受寵若驚,靦腆地回答:“小凜吧,阿玘也是這麽叫的。”
“哎,好嘞!”白流霜局促地將雙手交搭在身前,略一沉吟說道:“那什麽,廚房裏油煙挺大的,咱們先出去吧,喏,沙發上坐下慢慢說。”
也許是心理上對同性戀不再那麽抵觸的緣故,又或許是過了今晚,她的好大兒距離三十而立又進了一大步,就像是菜場上外頭擺地攤的農家婆子,好不容易養了一茬上好的大白菜,結果整整三天無人問津,眼看著天黑下來,再放下去就該壞了,這時候來了個主顧,雖然人家給的價錢實在低,但是農婦思來想去,覺得怎們也好過任憑大白菜爛在自己手裏,於是農婦揮揮手,得,十塊錢,這一堆蔫白菜都歸您嘞!
要說白流霜比農婦有什麽區別的話,大概就是多問了蕭易霖一句:“那孩子你查得怎麽樣了?”
蕭易霖心裏苦,但是他不能說,隨口打馬虎眼:“父母雙亡,普普通通。”
白流霜get到的重點在於前半句,她之前還質問慕凜家長怎麽教的來著,蕭易霖那“父母雙亡”四個字平平淡淡地說出來,落在白流霜耳朵裏無異於晴天霹靂,山崩海嘯。
當時慕凜聽到她那些話,該有多傷心啊!
她再不喜歡慕凜,也萬般不至於這樣殺人誅心,而且還是作為長輩去傷害一個孩子。
愧疚使然,她看慕凜更順眼了許多,態度也就跟著熱絡了好些。
三個人一起在沙發上坐下,蕭易霖還在看他的報紙,一點反應也沒有,白流霜沒坐在他身邊不動聲色地拿胳膊肘.捅.他,陰惻惻嗬斥道:“放下!”